天蚕蛾_破碎的天蚕蛾

时间：2019-05-24 03:19:00　来源：柠檬阅读网本文已影响人

　　我八九歲时开始收藏蝴蝶，最初，并不特别热心，只是为了赶时髦。但是，在我十歲时，兴趣达到了入迷的程度，别的事情全部抛下不干，一心只想外出捕捉蝴蝶。有时忘记上学，有时忘记吃饭。从黎明到黄昏，时而穿梭在树林中，时而奔走在原野上。我像一名探宝者，手持蝶网到处寻捕猎物。
　　两年之后，我的这种嗜好达到如痴如狂的程度。有一天，伙伴们告诉我格鲁拉用蝶蛹孵出一只天蚕蛾。这消息令我异常兴奋，一心只盼着一睹为快。晚饭后，我立即去找格鲁拉。他家住在四楼，我推开他小房间的门时，屋内没有人，我径自走进房间，急忙找出格鲁拉收藏蝴蝶的大纸箱，可是，里面没有那只蝴蝶。我四处寻找，发现那只蝴蝶放在木板上，便疾步走过去仔细端详：微红的触角毛茸茸的，翅膀的边缘有一圈优雅、微妙的色彩，后翅内侧边缘上的细毛像绒毛一样细。这时，一种难以遏制的欲望袭上心头，我的心怦怦地跳，好像胸膛里搁不下似的。于是，我迅速拔掉插在蝴蝶身上的针，把蝴蝶平放在手掌上，偷偷地拿出了格鲁拉的房间。此刻，我感到一种极大的满足。
　　我右手拿着蝴蝶走下楼梯，正好有人上楼。一瞬间，我似乎悔悟到自己做了一件卑鄙的事情，同时，感到十分恐慌，本能地把拿着蝴蝶的手插进上衣口袋里，慢慢地向楼下走去。当我和上楼来的阿姨擦肩而过时，我吓出了一身冷汗，我干了一件多么可耻的事情呀！我一口气跑回家。
　　 “我不能要这只蝴蝶，决不能要！”我对自己默念着。我应该悄悄地把它放回去，就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于是，一分钟后，我回到格鲁拉的房间，把蝴蝶从口袋里拿出来。可是，不幸的事情发生了：天蚕蛾已经被毁坏了，两只触角和一只前翅掉了下来。我小心翼翼地把破碎的翅膀从衣袋里掏出来，翅膀稀稀拉拉地散落在地上，看着被弄坏的美丽而珍贵的蝴蝶，我觉得比自己当了小偷还痛苦。我神情恍惚地盯着粘在手指上的翅膀碎片和浅褐色的粉末，彻底绝望了。
　　夕阳西下，我坐在小院里抽泣。妈妈听我说了真相后，既吃惊又伤心。“你必须到格鲁拉那里去，”母亲果断地说，“把你刚才讲的经过全部告诉他，你要让格鲁拉从你收藏的蝴蝶中挑选最好的，以此弥补你的过错，并且，请求他原谅。”
　　我再次站在格鲁拉的门口，他一见我便对我说：“不知道是哪个坏蛋，还是谁家的猫干的，天蚕蛾被糟蹋啦。”他拉着我来到放那只蝴蝶的木板边，我发现格鲁拉为修复它尽了最大的努力，那只破损的翅膀已经一块一块地衔接起来，平放在一张潮湿的纸片上，遗憾的是再也无法恢复原来的形状了。我踌躇了很久，终于轻声说：“这是我干的。”
　　格鲁拉并没有激动得暴跳起来，也没有破口大骂，只是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我……
　　 “真的吗？原来是你干的！”
　　 “我把所有的玩具都送给你。”
　　格鲁拉流露出一副不屑一顾的神态，轻蔑地瞥
　　着我。
　　 “我把所有的蝴蝶都送给你。”
　　 “没有必要，以前我只知道你收藏蝴蝶，今天我还看到你是怎样对待这些蝴蝶的！”
　　听到这话，我真想扑过去掐破格鲁拉的喉咙。他把我当成无赖，他却好像代表着世界的正义和尊严。格鲁拉冷淡、威严地站在我面前，眼神中充满了蔑视。此刻，我第一次悟出一个道理：无论做错什么事，都是无法用金钱赔偿的。我悔恨交加地走回家。母亲没有刨根问底地追问，只是高兴地吻了吻我，“我们已经犯了一次错，就不能再犯第二次，诚实终是会被原谅的。”
　　（选自《少年文摘》2011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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