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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知蝴蝶不愿意] 只是蝴蝶不愿意

    时间:2019-01-13 03:23:36 来源:柠檬阅读网 本文已影响 柠檬阅读网手机站

      一      那年重庆的夏天特别潮湿,席梦一边在书本上寻找着自己的未来,一边很天真地用眼神抓紧每一次机会眺望窗外的篮球场,眺望那个对着球场墙壁打壁球的男生。
      席梦喜欢透过头上垂下的长发空隙偷偷地窥望那个男生,在这个时间宝贵得连上厕所都要抓紧肠子的重点初中,这种甜得忧伤的暗恋可以说是席梦心中最宝贵的秘密。
      下午放学的时候,席梦慢慢地收拾东西,跟随最后一小撮同学去搭乘倒数第二辆公交车。原本就是一个恬静的人,在这样一个多说一句话都会疲惫的季节里。席梦只是低着头走路,习惯性地透过垂下的一小缕青丝看地上的影子,并试图从影子中寻找出什么。
      如果说影子里可以走出自己喜欢的人的话,那这绝对是一个童话般的爱情。事实上,席梦的影子里确实厚实了许多,当她正为自己的小小愿望得到满足而吃惊不已并等待奇迹发生时,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由于是低着头走路,席梦一时来不及停下脚步,就撞到了这个最熟悉的陌生人身上。
      “席梦,谢谢你送我的奶嘴,星期天我请你吃饭。”这个叫车一森的壁球男生在席梦的嘴还处于O型的时候抛下句话就羞涩地跑了。而在原地发愣的席梦,想了半天才确定自己根本没有送过奶嘴给车一森。
      不过奶嘴和饭局这两个关键词依旧在整个初二年级引起了不小的舆论风波。
      
      二
      
      明天就是星期天。自从星期四车一森抛出那句话跑掉之后。整个初二年级的女“车迷”们便将席梦假视为严重的情敌。
      一贯内向的席梦突然间很不适应来自同性间或谄媚或仇视的眼神,从WC回来一条短短的走廊让席梦想起了才看的TVB大戏《金枝欲孽》里面钩心斗角的可怕场面。
      晚上放学的时候,席梦依旧低着头走路,依旧将幻想寄托在发隙的影子上。而这次她依旧没有失望。车一森将一个纸条塞到席梦的手里又仓促地跑了,那是一个手机号码,正害羞地缩在纸上。
      席梦跟车一森约定明天早上九点在南滨路的半岛咖啡见面。这对于席梦来说简直是比中了500万彩票还要值得兴奋。因为当女生们都为那句“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天涯海角,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而神伤落泪时。她却可以和这样一个男孩约会喝咖啡。
      这种有着肥皂剧般梦幻色彩的情节让席梦整个晚上都特兴奋,不过为了明天有个好的面容,她还是早早地关了手机。并特地将自己最喜欢的淑女屋限量套裙找了出来准备秀出最漂亮的自己。
      不知是星期日早上的半岛咖啡特别香甜还是因为心情格外好,席梦只是甜甜地望着车一森傻笑。而车一森也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埋头玩弄着手里那个奶嘴。席梦本想追问那个奶嘴的来历,可想到这是第一次和自己喜欢的人约会,还冒着被同学嘲笑为黄昏恋的风险出来应约。自然应该聪明一点,于是特淑女地继续搅动咖啡。
      在席梦脸上保持了半个小时微笑而显得有些僵硬之后,车一森总算开口说话,席梦刚想回答车一森提出的问题时,却发现自己突然间不能说话了。她紧张地向车一森求救,可是车一森却对着她大笑,说她想撒谎所以才会变哑巴,接着便甩下她径自离开了半岛。
      席梦焦急地站起来想要追出去,却发现自己被牢牢地绑在了位置上,周围都是坐着喝咖啡的人,却全当自己的位置是透明的。
      席梦使劲地挣扎。惊恐间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原来只是一场梦……
      
      三
      
      那天的约会,只剩下了车一森一个人傻傻地喝着巧克力咖啡。
      而席梦,却因为那个半夜三点的一场噩梦而死死地睡到了中午12点。整整过了3个小时。用后来车一森嘲笑席梦的话来说就是:农民工的工资都领完了,你的位置还是空的。
      所以,那件很漂亮的套裙还是没能在最适宜的时刻展现出来,不过另一个谜团却因此而得到了答案。
      在一条长达几百字的短信解释之后,车一森终于明白了席梦从星期六晚上睡觉到早上12点醒来期间一切的生理和心理经过。因此在周一的早上晨跑中,车一森借机跑到了席梦的耳边对她说,奶嘴其实是自己想送给她的。因为他每次在打壁球时总会发现教学底楼的最右边的教室有一个皮肤白皙、长长头发的女孩嘟囔着嘴看着他这个方向,希望送个奶嘴给这个女孩,鼓励她要咬紧牙关努力学习,不要再开小差了。席梦高兴地接过车一森手里的奶嘴,带着满脸的笑意跑了。
      从此以后,在每晚睡觉前,席梦总会再仔细地看一遍当天车一森给她发的所有短信,并像个婴儿一样吮吸一下那个奶嘴才安心睡去。
      
      四
      
      两个初中学生之间的朦胧情怀如果非要加上“早恋”这两个字的话就一定得被老师发现才行。很多这样的故事中都是让班主任来背负“刽子手”的骂名。
      但事情往往来得比这更加猛烈,也更陡峭,让人更不容易琢磨。
      车一森晚上放学后,总会很体贴地将方向相反的席梦先送回家,再花上大半个小时坐车回家。甚至在一个周日,带着席梦去他们心中向往的高中学校游览,一边享受浪漫之旅,一边勉励对方努力学习。
      不过很不凑巧的是他们在那所高中旁边的KFC用餐时。被席梦的爸爸抓了个正着。怎么说也算是“海龟”人士,席梦的爸爸很有礼貌地询问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和一些细节便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
      车一森一方面很担心席爸爸回家后会对席梦严厉教育,一方面也有点感激席爸爸的通情达理。而此刻席梦心里更是十分忐忑不安,连一份小薯条都吃了很久,显然是心神不宁。席梦告诉车一森,她的妈妈因为很早就和爸爸离婚而留在美国没有回来,是爸爸一个人把她带大,很不容易。她觉得这样做很对不起爸爸。说这话的时候,席梦眼里的泪水写满了悲哀。而这种悲哀在坐车的时候仿佛也影响到了其他人,整个车上都死气沉沉的,没有一点生气。
      回到家里,席梦望着一桌子丰盛的晚餐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倒是席爸爸看着女儿回来,满脸笑容地拿着一瓶香槟从厨房走出来。席梦有点胆怯地问爸爸为什么要做这么多的菜,因为自古以来,临死前的最后一顿饭都相当的丰盛。
      爸爸示意她先坐下,并笑着对她说因为她找到了要好的异性朋友!值得庆贺。
      霎时间,席梦冲上去搂着爸爸的脖子使劲地在那胡碴横行的脸上狠亲了两口,并享受了今天为止最开心的一顿晚饭。
      
      五
      
      当席梦和车一森轰轰烈烈地参加完期末考试,并如愿拿到两份骄人的成绩单时,席梦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内心才建造完工的秘密情感油轮才真正地遇到了所谓的冰山。而这座冰山的巨大是前面那些小小的暗礁完全无法比拟的。而令席梦更没有想到的是,这座冰山正是自己一手制造出来的。
      因为那封来自美国佛罗里达州的工作邮件正是通过自己的手替父亲发过去的,当时的席梦怎么会想到自己有可能也会跟着父亲一起前往美国。哪怕事后她哭得那么伤心,爸爸也没有让她继续留在国内念书的打算。
      看着手里那份全是优的成绩单,席梦突然间觉得这是唯一一个可以证明和车一森一起努力过的凭证。而车一森这个青春大男孩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席梦即将离开自己。
      坐在喜欢的必胜客里,席梦没有一点胃口,她只是微笑地看着车一森狼吞虎咽地吃着东西,而自己就像第一次梦中约会那样保持着微笑,只是这微笑里带着很深的叹息。
      吃完东西。席梦带着车一森去照了很多大头贴,又把重庆的几个步行街都逛了一次,拍了很多照片。因为对她来说,这是最后的纪念,而对车一森来说,只不过是席梦一次小小的疯狂。
      直到最后席梦将自己的成绩单交给车一森保管,他都没有觉察到自己最好的朋友,明天就会飞往那个和他永远昼夜颠倒的国度。
      
      六
      
      下了飞机,席梦才给车一森挂了最后一个电话。她在这头的深夜静静地聆听着电话那头车一森不明所以的声音,并伴随着泪水将自己的少女情怀永远地埋藏到心里,封存在15岁那年他乡的记忆里面。
      而那边的车一森直到看到来自美国的一封信时,才知道席梦为何会将那份成绩单让他保管,才知道世界上有个人说过一句话:庄周爱上梦,只是蝴蝶不愿意。
      从始至终,他们似乎都只是最好的异性朋友,连喜欢这两个字都没有说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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