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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婴宁】婴宁翻译

    时间:2019-06-02 03:27:36 来源:柠檬阅读网 本文已影响 柠檬阅读网手机站

      说到婴宁,夏云掩面而笑。   还是要矜持一点,到底不是女孩了。那样开怀大笑的年纪,明眸皓齿,肤如凝脂,黑发如丝,夏云也有过。   苏突然说,你的手,可以去做手模了。夏云愣了下,他们刚还在说婴宁来的,怎么突然就说到她的手了。夏云的手依旧停在脸上,按住那还漾着的笑容,当然,也按住了她左眼角下的一块斑。真是要命,这块指甲盖大的斑趴在她的眼角左下方,是什么时候的事?夏云没留意。有一天她拿着个镜子在阳台上照的时候就发现了,心里那个悲凉啊,如霜降后的霜,一层一层,密密匝匝。
      夏云问丈夫,你瞧瞧,我脸上有什么变化?丈夫正在看足球,“扫描”了一下,说,没有啊,跟从前一样。夏云就知道丈夫在敷衍她,怎么可能像从前一样?她不甘,缠着他,指着眼角下方,你看看这儿,发现了什么?丈夫仔细地看了下说,什么也没有啊……夏云说,是不是有块黑斑?丈夫又看了下,没有。夏云疑惑地自己又去看,丈夫突然拍着大腿叫起来:臭球!
      此时,夏云在苏面前掩面而笑,多半就是为遮这块斑呢。为什么不在最好的年华相遇呢?苏是个有身份的人,时不时会出现在电视报纸上。男人有了年纪似乎更有魅力,这跟女人,真是两重天。夏云在心里想着。苏就握着她的手腕,轻轻拉到他的眼前,端详着,像端详一件艺术品。他的动作很自然,没有什么唐突和勉强,男人要做到这样,得有多高的“段数”。面对苏的从容和笃定,夏云努力抑制着自卑。想当年,她也是美得让人“心神不宁”的,这是同学聚会时,男同学们说的。不至于“心神不宁”,到底也不像现在……
      苏感叹着:真是一双好手,十指芊芊如玉。夏云羞涩地低下头,不语。即使这样,她还是惦记着眼角的斑,用另一只手托着下巴,手指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它,这让她的心里升起了微微的自信。
      手是女人的第二张脸,因此,夏云保养手的程序和脸的程序一样名目繁多,她可以写N本关于手和脸的美容指南啦。市面上那些“美容天后”写的书,她是不看的,女人在这方面都是无师自通。据某化妆师爆料,“美容天后”不化妆简直是没法看。至少夏云还不是这样。夏云的手,绵软无骨,看相的说她好福气呢,天生就是被人伺候的。才不是呢,她被一对双胞胎儿子折腾得筋疲力尽。两个宝贝儿子正是叛逆期呢,常常把她气得火冒三丈,偏偏她就是个拧巴的人,想来那块斑就是这么来的,内分泌失调了。夏云想起她看过的《绝望主妇》里的那个女主角,追着调皮捣蛋的儿子喂治多动症的药不成,结果气急败坏地坐在椅子上,自己把药给吃了。夏云看着就会心地笑了,心里得到了短暂的安慰。丈夫说她拧巴,跟自己的儿子计较,很快他们就长大了,长大了,你想管还管不了呢,因此,他主张“放养”。他们夫妻因此也时有争吵,这时,夏云就总想喘口气,就好像一直都没喘进气似的。
      苏端详完夏云的手,就顺势把手滑到她的掌心,撩了下。他的眼里含着笑:原来世上还有这样柔软无骨的手。夏云低头羞涩地笑了。艳若桃花。夏云愣了,觉得桃花这个词语意很丰富,是说她的笑呢?还是说她的羞涩?抑或是其他的?她一时弄不懂他的话,心头绕上一些小小的不安。苏似有若无地撩了两下,就放手了。夏云继而有些失神,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苏是她一直钦佩的人呢。她想起看相的还对她说,你鼻梁右侧有一小块斑,容易有艳遇。当时夏云心里一凉,又长一块?真是不要活了。她拿着镜子看了好久,才看到鼻梁旁有一小块淡淡的斑。这是艳遇的迹象?真是胡言乱语,当时,夏云丢下十元钱就走了。莫不是看相的说中了?
      黄昏的时候,夏云走到宾馆的观景台,看楼下的湖心湖。四下无人,这正是夏云所期盼的。湖面的波纹,随风一波一波轻轻地涌向岸,那时,夕阳还没落下,霞光洒在湖面上,像锦绣一样。她就坐在藤椅上,喝着菊花茶。终于逃出来了,仅此一天,也是美好的,这久违的宁静,是多么奢侈。这个湖边山庄此前她来过一次,那次是真的开会。她当时就喜欢上了这个叫“湖心”的湖。也许庄主也是叶芝的粉丝,也向往“湖心岛”的生活:造座小茅屋,枝条编墙糊上泥;养上一箱蜜蜂,种上九行豆角,安宁慢慢儿滴下来,滴落到蛐蛐歇唱的地方……
      “你好。”苏就是在这时出现的,夏云吓了一跳,她站起来向苏问好。苏笑着,我说呢,怎么这么面熟,原来我们见过。然后他就坐了下来。夏云说,我采访过您。一个月前。苏靠在藤椅背后,双手交叉放在头后,很舒服的样子。我当然记得你,提问题那么尖锐,一点也不像你现在这个样子。夏云忍不住笑,您抬举我了,我那是奉命行事。苏反击:传说中的“小辣椒”,谁都怕被你采访,但谁都渴望被你采访。夏云忍不住笑出了声:您也心有余悸?
      苏笑而不答,把脚抬起,搭在另一张椅子边缘。夏云觉得苏这个动作很随意,仿佛他们是多年的朋友。但此时的氛围……夏云注意到他的黑色皮鞋擦得一尘不染,穿着深色的袜子。她喜欢从细节揣测一个人。夏云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像巫婆。苏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说,在想我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对吗?哪儿啊,我是想您平时日理万机,今天怎么这么空闲?苏看着夏云,笑意盈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夏云扑哧一笑。苏说,我怎么觉得你像婴宁,那么爱笑?
      苏说,在《聊斋》里,我最喜欢这个婴宁,天真烂漫,纯洁干净,爱笑爱花。夏云依旧手托下巴撑在桌子上说,狐仙的女儿,自是神奇。苏说,最难得她的真,你看王子服说要跟她同床共枕,婴宁说,我不跟陌生人睡觉的。哈哈,你看,多可爱的婴宁,傻得可爱。夏云当然不会告诉苏,其实婴宁才不傻呢,看王子服才见第二次面就跟婴宁说这样的话,便当着王子服的面告诉姥姥,其实就是让王子服知道,她不是那种容易征服的女子。夏云说,没想到您也爱看《聊斋》。苏说,都是读书时看的,看见你那么爱笑,就想起来了。
      夏云爱笑么?天知道她和苏不过聊了一会儿,居然一直在笑。为了调教她的那两个宝贝儿子,她没少板脸呢,久而久之,就忘了笑。回到单位,采访,写稿,这把年纪了,还奔波着,想来也是郁积成斑吧。夏云正科得了好多年了,一直还是正科,比她来迟的,比她小的都副处了,她原地不动。一个得了正处的同学教她怎么去走动,夏云一直没动,她觉得如果非要那么做,不要也罢了。这活做得也窝心,这不,上期采写的一个报道涉及某个部门的灰色地带,正面临着停职检查呢。领导找她去谈话,让她回去反思一天,她才不反思呢,她想好了,大不了辞职。可是又一想,两个宝贝儿子的教育费、生活费、房子的按揭贷款,七七八八的开支,如果没了工作,就靠丈夫,那怎么行啊。喝着菊花茶,夏云心里就像这秋天,起了雾起了风起了霜。停职检查的事她没告诉丈夫,她知道告诉了也没有意义,丈夫除了劝她看开些,还能怎么着?
      她站了起来,裹紧了身上酒红的披肩,走到观景台边,倚着栏杆,看着不远处的湖,暮色是什么时候涌上来了,湖面,湖边的树,天空……由灰蓝渐渐变成黑蓝。从来没见过这么蓝的暮色,她想起《我们甚至遗失了暮色》:我们甚至遗失了暮色/没有人看见我们今晚手牵手/我蓝色的夜落在世上……夏云和她大学时的男友都喜欢这首诗。可是时光啊时光,夏云的心又被这深蓝的暮色裹坠着,沉沉的。
      苏是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的,夏云并未发觉。她的手被苏的手握着缓缓张开手臂,她的酒红色的披肩也跟着打开,像打开一双翅膀,风吹来,轻轻飘动,有飞翔的感觉。有点眩惑。苏低下头,在她的耳际说:我们甚至遗失了暮色/没有人看见我们今晚手牵手/我蓝色的夜落在世上……夏云的心被什么摇晃着,烘烤着,她感觉自己像一团棉花,慢慢柔软蓬松。她竟然默许,没有一丝反抗和挣扎。不得不承认,她多么喜欢这种感觉。苏是怎样的一个人,他竟然懂得读心术么?他又将夏云的双手慢慢地合拢,环住,把头放在夏云的右肩。你有什么心事?温热的气息煽动着她的耳垂。夏云恍惚间慌乱地、幅度轻微地摇摇头。我能帮你什么吗?她的眼角有了些湿热。这时,苏的手机响了。转过来他说,外地来的几位朋友刚到,我要去接待他们,一起去吗?夏云把散下来的头发掖在耳后,很肯定地摇了摇头。霜气很重了,她看到苏的背影颀长。
      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就跟聊斋里的情节一样。不过,苏走前把一张名片放在夏云的手里,还力度有些重地握了下。夏云当然知道他的意思,这样有魅力的男人,他以为是所向披靡的。她不用看就知道苏的一系列光辉的头衔,正要丢,想起苏说的:“我能帮你什么吗?”是的,只要夏云开口,停职检查的问题,提拔副处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可是,她知道,天下怎会有免费的午餐?
      夏云把名片放进包里,去了餐厅。山庄的餐厅只有一间,夏云进去时,就看见苏了。他们的目光对视了下,苏很自然地又看向他的朋友。夏云心里就微微地颤了下。苏的眼神写满了语言。那一桌人正觥筹交错,低声交谈。夏云找到一个靠窗的桌坐下,她觉得苏的眼神一直跟着她,以至于她在快落座时差点儿崴了脚。夏云要了一碗花蟹粥,花蟹是湖心湖养的一种蟹,因为斑纹像盛开的花而闻名,湖心山庄靠的就是这道招牌菜,现在正是花蟹上季时,肉嫩鲜肥。
      低头吃粥时,服务员送来一条石斑鱼和一瓶红酒,上面还有一张纸条。夏云有些疑惑,抬头,看见苏面含笑意和身旁的朋友聊天。打开纸条,上面写着:和你分享这美好的时光。到底一切瞒不过苏,她心底生出些恨,石斑鱼是去斑的,红酒是美容的。
      心思被窥见,心情低落,她甚至有了打道回府的念头。刚才,她打了电话回去,问俩宝贝儿子怎么样,丈夫心情愉悦,说他们开心着呢,正在家里玩打仗。夏云眼里马上就闪现了一片狼藉的“战场”,回去又不知要收拾到什么时候。大儿子抢过电话说,妈妈,我们也要去,反正明天是星期六了。夏云赶紧说,乖,妈妈在开会呢。就挂了。她又有些后悔,儿子们早就想来湖心湖吃花蟹了。服务员又送来一盘水果,上面依旧放着一张纸条。夏云没有再看苏,也没有看纸条。
      夏云正要再给家里拨电话,短信就来了,是苏的。我记得你/我的心灵攥在你熟知的悲伤里。还是聂鲁达的《我们甚至遗失了暮色》,夏云的心就慢慢地散了,她不能确定这个叫苏的男人到底是怎样的。或许,送给她这些佳肴美酒,并无其它意思,只是表达他的绅士风度。这么一想,夏云拿起红酒杯,轻轻晃了晃,一饮而尽。喝得有点猛,很快,她的脸上就发热了。
      夏云喝了快半瓶红酒了,苏来短信:别喝太多了,可以存在酒店,明天喝。夏云没有回,她的眼睛有些迷离。窗外,深蓝的暮色已散去,月亮出来了,月光洒在湖面上,湖边的树上,一片清淡。我记得你/我的心灵攥在你熟知的悲伤里,她的泪水不知怎地就流了下来。半年前,大学男友出差到她的城市,夏云偷偷跑去见他。他一见面就紧紧抱住了她。分开十年,他们最终还是见面了。夏云其实到过他的城市很多次,但她都忍住没有给他电话。夏云觉得有些事过去了就不再来了。就像一首藏语歌,她常常在夜里,一个人的时候唱,有时丈夫听到,问她唱什么,夏云说,失去的岁月。丈夫对她的这种小资情调习以为常了,并不多问。其实这首歌,是前男友唱的,他跟随父母在西藏生活过几年,讲得一口流利的藏语。
      那时,面临毕业分配,前男友让夏云跟着他回杭州,夏云当然想去,可是把父母抛下,她于心不忍,母亲有病,也需要她在身旁照顾。爱情,爱情有时候什么都不是。他们两人抱头痛哭了一场,就各分东西,后来又各自结婚了。再后来,就没有联系了,再后来,夏云甚至连前男友的模样都有点模糊了。
      前男友紧紧地抱着夏云,在她的肩上狠狠地咬了一口,想死我了,云儿。云儿,一声甜蜜的昵称,把记忆又抖了出来,这青春的记忆,这美好的记忆,这熟悉的记忆,夏云的情感哗啦,像决堤的坝,汹涌而出。最终混乱的意志还是有些清醒的。就像他曾经唱过的歌,有些事情过去就回不去了。
      夏云把剩下的半瓶酒存在酒店,明天,明天她要回去了,还是要回去。她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呆一呆,很长时间了,她是没有自己的。她就是那种三转女人,围着丈夫转,围着孩子转,围着工作转。如果说还有别的,那就是在琐碎的时间里,孜孜不倦地打理她的脸和手,这是一种心理需要。
      夏云沿着湖边的木栈道散步,步履有些不稳,月光有点晃。夜色朦胧,树影婆娑,安安静静,一个人。这样的夜晚,真是奢侈。抬头却看见苏和他的朋友们也在散步,她一时不知如何才好,那么近,本能地闪到一旁。苏最后一个经过她身旁,眼里映着湖水摇曳的波光 。又是短信:等我。似乎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原本,夏云想让苏帮忙解决报道的问题的,她腹稿都打好了。就在读懂了他的“掌控”的瞬间,夏云打消了这种念头,她宁愿回去接受停职检查。
      回到房间正准备洗澡,门铃响了。夏云问,谁啊?“服务生,给您送水果。”打开门,服务生,后面是满脸微笑的苏。谢过,夏云正要关门。苏说,不邀请我一起吃水果?夏云想真是吃人嘴软,只好把门拉开。苏一进门就问,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不回我短信?他一定是被宠惯了,被身边的人照顾惯了,被尊重惯了,被追捧惯了。夏云这么想,就懒得回答。
      可是苏对夏云的不语并没有不悦,苏问,你还要出去采访吗?夏云正在剥一颗葡萄,汁液流出来,苏很细心,拿一张纸巾,把流到夏云手腕的汁液轻轻擦干。夏云的心里暖了片刻,想,毕竟他又没有做出什么冒犯她的举动,男人,谁不想着在沉闷的生活里弄出些涟漪来?而涟漪,总会归复平静的。夏云就把葡萄递给苏,说,还要出去采访的。苏接过葡萄放进嘴里,要不,我帮你找个清闲的单位?夏云想,这正是她期盼已久的。可是,她说,谢谢了,我喜欢这份工作。夏云说出就后悔了,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呢。苏说,不急,你想好了给我电话也行。我是觉得,像你这样的女人,是要被宠的。而不是这么辛苦地打拼。夏云的心就起了变化,宠?多么奢侈的一个词,她除了照顾家里三个男人,还要照顾年老多病的父母,当初和前男友分手后,夏云就找了一个本市的男人,工作好,人好,最主要的,他家在外地,这就意味着,夏云可以全心全意地照顾她父母。说来真是狭隘,可谁不爱自己的父母多些?
      这些年,夏云对“宠”这个词是陌生的。苏看出了她的心思,伸手摸了下夏云的头,指尖在她的头皮里轻轻掠过,夏云的心就怦怦地跳个不停。没容夏云多想,苏就把她抱起来,她挣扎,但被苏紧紧抱住,她动弹不得。苏把夏云压在床上,一边吻她,一边解她的衣服,呼吸急促,夏云慢慢放弃了徒劳的挣扎。
      他抚摸夏云的脸,真美,我喜欢你这像桃花的羞涩。夏云红了脸,门铃很突兀地响了。她吓得推开苏,到处找衣服,是警察?天哪,还要不要活?怎么也找不到衣服,泪水哗地涌出来。苏呢,他躲到哪去了?这个时候,苏怎能丢下她不管呢? “妈妈,妈妈,开门!”天啊,儿子他们来了,儿子他们来了,还有他们的爸爸!天啊,真不该告诉他们在湖心山庄。衣服!衣服呢?夏云双臂紧抱在胸前,上面还有一道鲜明的吻痕。天啊,苏呢?
      两个儿子冲了进来,一人抱着一把冲锋枪指着夏云,“举起手来!”
      妈妈,妈妈,你在干什么啊?妈妈,你看,爸爸新买的,K6冲锋枪,最新款的,跟《火线冲锋》里的一模一样!
      淘气包,别惹你们的妈妈。儿子们做了个鬼脸,欢呼着跑出去了。
      丈夫看着夏云,你怎么了?做恶梦吗?哭了?脸怎么红得像猴屁股似的……
      嗬……
      
      责任编辑 徐海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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